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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胜凯的极地梦

中国名校-教育中国-中国网 u.edu.china.com.cn  时间: 2013-12-10  责任编辑: 李睿睿

武大“南极中心 ”的全称是“武汉大学中国南极测绘研究中心”,由我国著名的极地测绘专家鄂栋臣教授于1991年创办。如今鄂先生年事已高,中心主任由副校长李斐教授兼任。张胜凯博士是这两位名教授的高足,他曾三赴南极,两赴北极,是人类历史上测定南极冰盖最高点冰穹A(DOME A)的精确位置,并登上冰穹A的第一人。五四青年节前夕,我前往“南极中心”采访了这位杰出的青年教师。

极地的召唤

张胜凯的极地工作照,都是全副武装。眼前的张胜凯一身便装,年轻得像窗外灿烂的季节。

张胜凯告诉我,他1977年出生于鲁西南一个教师之家,小时候的梦想,就是做个现代版的徐霞客,踏勘祖国的山山水水。1994年高考,他本来报考了北京的大学,但被第二志愿录取到了当时的武汉测绘科技大学。“在老武测,我听的第一场讲座,是由‘极地测绘之父’鄂栋臣教授讲述极地科考经历。受到鄂先生的感召,我的踏勘梦想从祖国的山水延伸到了南极北极。”

本科毕业后,张胜凯回山东工作了3年,因为放不下自己的极地梦,2001年考回已经并入武大的母校,两年读硕,四年攻博。博士毕业后本来还有其他工作机会,但他还是选择留在导师们身边。“我不喜欢呼朋唤友推杯换盏的应酬,喜欢安静,适合做科研。”

“极地很安静。”

“对啊,我很享受极地的安静,很舒服!”说到极地,张胜凯的语言也舒展起来,“极地有地球上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比拟的乐趣。对地球上任何一个人来说,极地都是此生值得一去的地方!”

“我也很向往啊,现在极地旅游也时尚起来了。”

“不过,我们国家还没有开办南极旅游。国外的游客到了南极,也大多在低纬度的海边活动,看看企鹅、海豹,感受一下极地的冰天雪地。南极科考,则越来越向高纬度的腹地深入。1985年我国建立的第一个南极科考站长城站,在南纬62°附近,1989年建立的第二个站中山站,在南纬69°附近。我2009年参加了我国第三个站昆仑站的建立,昆仑站在南纬80°附近,位于南极冰盖最高点冰穹A西南方向约7.3公里。”

极地的挑战

“寻找南极冰盖最高点的意义在哪里?”我希望张胜凯为读者做个科普。

“从科考角度看,南极有4个最有地理价值的点,即极点、冰点、磁点和高点。美国在极点建站,俄罗斯在冰点建站,磁点则由法国与意大利联合建了站。我们2005年元月率先完成了南极冰盖最高点冰穹A的确立与考察,因此国际南极事务委员同意让我们在冰穹A建站。”

“在南极会遇到各种自然条件的挑战,你感性地描述一下?”

“首先当然是低温。南极的夏天,气温也往往会达到-40℃。但我国最北边的漠河,冬天气温不也常常达到-40℃吗?以此为参考,这个气温我们还是能扛住的。就怕有风。我们通常说的12级台风约32米/秒,南极的风速往往是台风的3倍。遇到有风的日子,即便气温只有-20℃多度,感觉也比-40℃还冷。我们在南极经常加班加点,早晨七八点吃顿饭,然后干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再吃第二顿,为的就是在-50℃的低温降临之前能完成任务,安全撤离。”

“漠河的冬天室外温度是-40℃多度,室内可是暖烘烘的。你们在南极的室内温度是多少?”

“0℃左右吧。”

“哈哈,那跟武汉冬天的室内温度差不多。”我笑了。

张胜凯也笑:“低温容易克服,但陆地冰裂缝、海滨潮汐裂缝、高原反应、暴风雪会不断发出挑战。我曾经有条腿滑进了冰裂缝,有位队友曾经整个身子都掉进了冰裂缝,幸运的是,我们反应够快,及时用胳膊撑住了身体,‘爬’离了险境。曾经有国外的考察队整辆雪地车掉进又宽又深的冰裂缝,整车人全部遇难;有英国女科学家被突然跃出的海豹吞噬;有同行在海滨卸货,连人带货掉入潮汐裂缝;有因高原反应殉职的,还有在暴风雪中找错方向迷路的……”

我不禁叹道:“这么危险的工作,家里人多担心啊!”

“我们每次前往南极,家属都要签‘生死状’。那时候我在攻博,还没有结婚,我代父母签了。”张胜凯故作轻松。

“儿行千里母担忧,何况你是到了南极!”

“从南极打卫星电话回家很贵的,每分钟是8美元。所以我每个星期只给家里打1次电话,每次电话不超过1分钟,都是报喜不报忧。我妈妈说:儿子,你只要在电话里出个声就行……”说到这里,张胜凯终于难掩心中的波澜,突然收声,埋头喝了一大口茶,然后,拿上我和他的两只茶杯,出门加水……

极地的乐趣

等张胜凯回来,我换了个话题:“说说南极和北极的区别吧。”

“南极是冰雪覆盖的大陆,属大陆性气候。北极有北冰洋,属海洋性气候。”张胜凯是个好老师,几句话就能释疑解惑,“南极除了科考人员,没有人类居住。低纬度地区有企鹅、海豹,高纬度地区,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植被和动物。北极是有人类居住的,譬如我们都知道的爱斯基摩人。我国的黄河站建在挪威境内,那里是个小村子,夏天有一两百人居住,冬天还有十多人留守。黄河站和村里其它国家的所有科考站一样,后勤由当地的挪威人统一解决,挪威方面只允许科考人员入驻。北极物种也很丰富,有驯鹿、海鸥、海豹,还有北极兔、北极狐,浑身雪白……到北极不需要签生死状。”

“北极最危险的是什么?”

“当然是北极熊啦!”张胜凯恢复了一个大男孩的顽皮,“你看我在北极的照片,背着来福枪呢。我们到北极的第一件事,就是练习射击。”

“你枪法准吗?”

“我只见到过北极熊的脚印。但我在北极期间,听说有北极熊袭击了游客的两个帐篷,大家开了好几枪才把北极熊打死。”

“北极游客多,北极的乐趣也蛮多吧!”

“科考本身就是乐趣啊!其它的乐趣嘛——我们5月初到达时,那里还几近是一个冰雪覆盖的凝固世界,到了5月中旬,冰雪就开始融化了,山朗润起来,水流动起来,植被破冰而出,一个生机勃勃的童话世界呼之欲出……不过,即便是在没有生机的南极腹地,我们也是能创造生机、创造乐趣的。有一年,厦门队友带了一盆水仙,这盆水仙受到我们全体队员的呵护——我们每天每人只有一壶供饮用的开水,平均两个月才能洗一次热水澡,平时只能用湿纸巾擦脸擦身子,但大家硬是省下温水来滋养水仙球。坐在一路颠簸的雪地车上,大家轮流把水仙抱在怀里。晚上宿营,最温暖的地方总是留给水仙……水仙花终于开了,虽然花期只有短短的几天,但花开时节,就是我们这群南极人的节日……”

那一刻,我觉得张胜凯不仅仅是位严谨的科研工作者,更是一位热爱艺术的生活家。(楚天都市报记者刘我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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